邢臺市二十冶綜合學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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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和我的祖國”征文----窩頭的味道

為慶祝建國70周年,我校開展了“我和我的祖國”征文和攝影作品征集評選活動。今天為大家推送的是初中部王海清老師的文章---《窩頭的味道》。

窩頭的味道

我很少跟女兒談起我的童年,因為我所經歷過的那個年代,她永遠不會理解,甚至不可認同。有一次,我正在看書,女兒悄悄地湊近我的耳朵:“爸爸,窩頭真的很難吃嗎?”,她的聲音非常地小,但語氣中卻流露出十足的疑惑。我驚訝地看著她,心里也充滿了疑惑:她不是吃過窩頭嘛,怎么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?女兒摟著我的脖子,非常的親昵,靜靜地等著我的答案。

“窩頭,很好吃哦,爸爸不是經常給你買嗎?”,“噓——”女兒把小手指放到嘴唇邊,“別讓奶奶聽到了,我也覺得窩頭挺好吃的”女兒自豪的輕聲說到,“可是奶奶卻說窩頭不好吃”聲音又充滿了委屈,“奶奶還說:窩頭咬到嘴里苦澀的很,還不好咽下去”。看著女兒,我一下明白了:女兒吃的窩頭和母親所說的窩頭完全不一樣。

記得小時候,母親閑暇時經常摟著我,看著天上的星星,給我講著她小時候的事情,談的最多的也是我記憶最深的,就是母親吃飯的事情。母親小時候吃的是集體食堂,說是食堂,也不是我們現在想象的那樣,每頓飯能做上幾個像樣的菜,母親吃的菜是開水燙野菜,吃的窩頭是用糠皮外加紅薯面做成的,很難下咽,就是這樣的飯菜也不是管飽的,每人吃多少都是有規定的。

 后來,食堂解散了,生活還是很苦,但能吃上了純玉米面做的窩頭,相比糠皮窩頭這已是絕對的美味了,母親總是自豪的說:日子有了盼頭。吃玉米窩頭那樣的年代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,母親說后來有時還能吃上點兒白面饃饃。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起來,后來有了我,母親說那時為了能讓我吃上白面饃饃,拼命的下地干活去掙工分,好在分紅中多分些口糧來給我補充營養。

吃上窩頭的母親對日子已很滿足,干活很是賣力,對美好的生活也充滿了希望。每到夜晚,母親摟著我在屋檐下乘涼時還會常常嘮叨:什么時候能讓你一直吃上白面饃饃那該多好啊,你就會吃的白白胖胖的。每次說到這個理想時,母親眼里總會閃著淚花,這不是母親對生活怨恨的淚水,而是一個偉大母親看到自己兒子受苦時所不能忍受住的淚水!她可以吃所有的苦、忍所有的痛,唯獨不能看到自己的兒子遭罪。每到此時,我總會伸出小手替母親擦拭淚水,母親也總是將額頭碰在我的額頭上,然后搖晃著我,哼著她們那個時代的歌。

說句實話,在我記憶的深處并沒有感覺那時的日子有多么的苦,窩頭有多么的難吃,每天能倚在母親的懷里,聞著母親身上那特有的味道,看著天上明亮的星星,已是最幸福的時光了。

我出生沒幾年,母親就不再掙工分了,我們家分了莊稼地,母親通過辛勤的勞作實現了頓頓吃白面饃饃的理想。看著孩子一年四季白面饃饃吃著,母親心滿意足了,倒是我有點兒沒出息,不知是自己白面饃饃吃膩了,還是想再嘗嘗過去窩頭的滋味,有一次,我悄悄地湊近母親,輕輕拉著母親的衣服說:母親,能再做一次窩頭嗎?母親看著我,眼里充滿了疑惑和不解,因為我不止一次聽母親嘮叨:吃窩頭的日子永遠不會再有了。可以看出母親對窩頭是多么的深惡痛絕。“現在母親忙,有時間再給你做吧”,母親掙開了我的手,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,再后來我繼續要求母親做窩頭,母親總會找各種借口推脫。

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,生活也一天一天的悄悄地發生著變化。家里喂著幾只母雞,除了我能吃得雞蛋,母親總會把多余的雞蛋賣掉,換下的錢母親把它包起來,壓在一個精美的皮包里。我不清楚母親為什么只讓我吃雞蛋,自己卻不吃,直到我到上學的年齡時才頓然醒悟,母親打開皮包把里面的錢拿出來交到了學校,我開始上學了。

上學后我的伙食也變化了很多,早晨能吃上一個雞蛋,中午和晚飯的油水也多了,爸爸回家的時候還會美美的吃上一頓大肉。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也沒有太注意自己的飯食,只知道每天有雞蛋和不多的肉可吃,我逐漸成了我們同班里的“小胖”了。不錯的生活中,我依然憧憬著再嘗一次窩頭的滋味,然而母親從沒應允我的要求。

讀中學時我開始了住宿,學費也突然漲到了幾百元,每星期也得有幾十元的花費。對錢我沒有概念,因為母親都會把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提前準備好的。有次周末回家,母親沒在,我看到廚房的籃筐里躺著幾個窩頭,心里美滋滋的,順手拿起來就吃,這可是我跟母親要求了無數遍都沒有實現的愿望了,“呸,呸——”我把窩頭一下全吐了出來,那滋味有說不出的難受,窩頭的面粒粗粗的很拉嗓子,根本就咽不下去,我懷疑這是我小時候所吃的窩頭嗎?我把手里的窩頭看了又看,然后又放了回去,疑惑地搖著頭,這絕不是我想象的味道。

母親回來了,顯得有些疲憊,她看見我時也顯得有些吃驚:回——回來了?今天放假嗎?我點點頭。母親摸摸我的頭,什么也沒說進了廚房。不一會兒,我聞到了油的香味和蔥花的香味,母親給我烙了一張油餅,做了一碗蔥花荷包蛋手搟面,我美美的吃著,也沒注意母親的表情,吃完后對母親笑笑:真好吃!母親也笑了,那笑里好像隱藏著什么秘密。開學走時,母親把我的書包整理好,把我身上的衣服拍了拍,囑咐道:好好學習,吃飯上別忍著,大小伙子正能吃呢!

我背上書包騎車上學去了,心里卻總感覺哪里不對,我停了下來,悄悄地折回了家,看到母親圍在桌邊手捧著窩頭在啃,啃下一口窩頭喝一口稀飯。我驚額了,呆呆地站在原地,思索了好久也沒有找到家里出現變故的緣由。我推開門,母親吃驚地抬起了頭“你怎么沒上學去呢?”,“母親,家里出什么事了嗎?”我站在那里,看著母親。母親沉默了一會兒,“沒什么,總會過去的”母親看了看手中的窩頭“我還是挺喜歡窩頭的味道的”,說完母親笑了。

后來,我家的日子有些吃緊,因為爸爸沒了工作,地里收的糧食大部分被賣掉換成錢變成我的學費,我親眼看到滿滿一車的小麥換下的錢只能抵我一學期的學費。那時,我哭了,哭的那么的傷心,從那以后,我學習的更刻苦了,并盡最大的努力來減少自己生活的開支。回到家我拒絕了母親的油餅,同母親圍在一起啃窩頭,此時的窩頭就是我童年的味道。

晚風習習,我倚在母親的肩上看著天上的星星,聞著母親身上那熟悉的味道,生活依舊那么幸福快樂。

現在好了,關于學生上學的問題,國家出臺了很多很多好的政策,孩子們都能得到國家的幫扶和資助。每當我下班回家,跟母親說困難學生領到這樣那樣的補助時,母親都會感嘆道:現在的孩子趕上了好時候啊!

是啊,國家發展、富強了起來,人民的生活水平也迅速的提高了,人民的吃飯已不是問題,飲食的樣式也逐步的豐富了起來。童年時的我對零食沒有一點兒印象,倒是現在,女兒的零食豐富的不可想象。處在好時候的女兒,對窩頭雖有喜愛,但她卻永遠吃不出母親和我那時窩頭的味道,那種苦澀但幸福的味道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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